在19世纪的特里尔,亨利希·马克思的妻子罕丽·普雷斯堡(马克思的母亲)是一位精明而务实的女性,她或许从未想象过,自己儿子的名字会与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词汇——“马克思”和“狗狗币”——在200多年后的数字时代产生奇妙交织,这个荒诞的交集,既像一则讽刺寓言,又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资本逻辑的嬗变与人类对价值的永恒迷思。
母亲的硬币与儿子的“幽灵”
罕丽·马克思生活的年代,硬币是价值的 tangible(有形)载体,她或许在账本上仔细记录着每一枚塔勒的收支,精打细算地维持着家庭的体面,而她的儿子卡尔,则在《资本论》中揭示了这些硬币背后隐藏的秘密:它们不仅是交换媒介,更是“社会关系”的物化,马克思批判资本将一切“异化”——劳动异化、人的异化,就连货币这种人类发明的工具,也反过来成为统治人的力量,他笔下的“资本”像一个幽灵,在欧洲游荡,

两百年后,当“狗狗币”(Dogecoin)作为一种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加密货币诞生时,它的初衷却带着十足的戏谑,2013年,程序员杰克逊·帕尔默和比利·马库斯为嘲讽当时加密货币市场的狂热,以日本“柴犬”表情包为灵感创造了狗狗币,它没有比特币的“稀缺性”光环(总量无上限),没有复杂的技术应用,甚至带着“反严肃”的标签——交易界面常出现“很棒”“如此好”等表情包评论。
讽刺的是,正是这种“去精英化”的幽默,让狗狗币在社交媒体病毒式传播,从Reddit论坛的“meme狂欢”到马斯克的“带货”推文,狗狗币的价格像坐上了过山车:从最初的几分钱,一度冲上0.7美元,市值一度突破800亿美元,它不再仅仅是“母亲的硬币”的数字延伸,更像是一场由代码、算法、流量和人性贪婪共同导演的“荒诞剧”。
从“劳动价值”到“共识价值”:马克思的困惑
如果马克思地下有知,或许会对狗狗币现象感到困惑,他毕生研究的“劳动价值论”认为,商品的价值由生产它所耗费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比特币尚可勉强用“工作量证明”(PoW)中的电力消耗和算力投入来解释“劳动价值”,但狗狗币呢?它的诞生几乎零成本,交易确认速度极快(无需大量算力),其价值支撑完全来自“共识”——一群人相信它有价值,它便有价值。
这种“共识价值”恰恰戳中了马克思批判的“商品拜物教”的要害,在《资本论》第一卷中,马克思写道:“商品形式在人们面前把人们本身的社会性质反映成劳动产品本身的物的性质,反映成这些物的天然的社会属性。”狗狗币作为一种纯粹的数字商品,其“社会属性”被无限抽象化:它不再对应具体劳动,不再反映生产关系,而是成为流量、情绪和投机欲望的集合体,人们追捧狗狗币,就像中世纪农民追捧圣物,本质是对“符号”的崇拜,而非对“价值”的理性认知。
更值得玩味的是,狗狗币的“去中心化”口号与马克思对“资本集中”的批判形成了微妙呼应,马克思预言,资本积累会导致生产资料越来越集中在少数资本家手中,形成垄断,而狗狗币试图通过区块链技术实现“点对点交易”,绕过传统金融机构的“中心化”控制,现实却是:少数“巨鲸”(持有大量狗狗币的账户)依然能通过抛售或拉抬价格操纵市场,普通投资者依然在信息不对等的浪潮中随波逐流——这仿佛是对“去中心化”神话的一记响亮耳光。
母亲的智慧与时代的寓言
罕丽·马克思或许不懂区块链,也不懂“meme经济”,但她懂得生活的本质:价值需要脚踏实地,而非空中楼阁,她曾为儿子的“激进思想”忧心忡忡,却也在家庭困境中展现出坚韧的生存智慧,她或许会说:“孩子,硬币可以存起来,但风一吹,连‘ meme’都会散。”
今天的狗狗币,何尝不是新时代的“风”?它承载着人们对“快速致富”的幻想,对“打破传统金融秩序”的渴望,甚至对“反精英”的叛逆,但剥开“meme”的外壳,它与历史上的“郁金香泡沫”“南海泡沫”并无本质区别:当投机远超理性,当叙事取代价值,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马克思的理论曾为我们剖析资本提供了手术刀,而狗狗币则像一面哈哈镜,让我们在荒诞中反思:当价值越来越脱离劳动、脱离实体、脱离人的真实需求,我们是否正在重蹈“商品拜物教”的覆辙?当“母亲的硬币”变成“狗狗币的狂欢”,我们失去的或许不仅是财富,更是对价值本质的敬畏。
或许,罕丽·马克思的智慧正在于此: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脚踏实地、尊重劳动、警惕狂热,才是让价值真正“落地”的唯一途径,至于狗狗币?就让它作为一则寓言吧——提醒我们,别让“幽灵”穿上“meme”的外衣,就忘了它依然是个“幽灵”。